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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伯爵专栏丨病

2015-10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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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换季商家必定要展开大减价一样,感冒病毒们也好像遵循传统般,必然在每年春秋两季伊始大肆闹腾一番。上周去婆婆家吃饭时,她老人家已是咳嗽不断,虽然她好心劝告我要注意别生病了,但其实当下我早已认命。因为通常一家人里面只要有一个感冒,其他人中招就只是早晚的问题。果不其然,第二天大哥病倒了,第三天是大嫂,第四天是小侄女,大概以她为原点,随后整个小学校都会沦陷。终于这周开始,老公出现了严重的感冒症状,身为枕边人的我在24小时后也光荣倒下。到此为止,与婆婆生病相隔了七天,病毒传播的速度说快不快,说慢也不慢,若用体育术语可谓是“稳扎稳打”,若要写成一部小说,命名为《一场事先张扬的流行性感冒》就再合适不过了。

 

一个普通人的一生中大概会经历几百次这样的感冒,久而久之后,每次得感冒就好像看一场重播了多次的体育比赛,也许在细节上的记忆有所模糊,但免疫队会在哪里会摔倒,病毒队会在哪里进攻,全都了然于心。于是在现代人紧张的生活工作节奏中,面对感冒的袭来有时甚至会有点高兴,因为对付感冒我们早已熟能生巧,虽然多少算是个病,但对人身心的打击不至于特别严重,借此也可以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休息几天。如果周围的人都纷纷病倒,而自己却异常健康,似乎在情理上还会有点和大家格格不入,另外”只有笨蛋才不会感冒“的传言也尤为令人在意。

 

可有时让人困扰的却反而是生病以外的事,例如我接下来要说的请病假事宜。首先明明已经身体不适了,还不得不大清早痛苦地照样按时爬起来,卡着点给公司人事部打电话。早了不行,人家还没到公司,晚了更不好,难免公司已经开始着急找人,或认为你无故迟到旷工。于是大约摸在8点50左右(公司9点上班),我准时拨出HR的号码。接下来的问题更加烦人,我到底该在通话中表现出一种什么状态。虽然生病是真,但又不是所有的病会影响到说话的口气,一个人完全可以在感冒的初期,饱受头疼发热的痛苦,却仍然维持正常的语气跟人交流。但若不在电话里透露一丝生病的感觉,又会搞得好像是故意装病一样。“喂,人事部吗?我咧,今天生病了哟,想请个假,拜托啦~拜拜!”——世界上应该不会有这样请假的人吧。但也不知道为什么,在世间几百种不同的生病症状里,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请病假的电话里:咳嗽。看似简单的咳嗽,若不是自然发生就会显得特别做作,在正式打电话之前,还得先咳几声来找一下感觉,或者起码也是要压低嗓音,增加气声,来制造出“生病”的气氛。明知道这样做很荒谬,或者生的病根本没有咳嗽的症状,但我每次打电话请病假,都还是会无法控制地换上这幅病人的口气。而即使在对方批准了病假后,我依旧会长时间无法放下心来,反复在心里评估刚才那番电话里我的表现是否足够自然并让人信服?每当这个时候,“人生就是一场戏”这句名言总会浮上我心头。

 

好不容易终于处理完所有杂事,可以安安心心在家养病了,你却会发现需要的睡眠迟迟无法到来,难得睡着的片刻也是怪梦横飞,不是梦到有石头压在身上,就是被怪物追赶,或者因为操心工作还梦见自己又去上班。醒来后体温飙升,睡了比没睡还累。紧跟着头疼、肌肉酸、鼻涕如细水长流,以及几乎可以震断横膈膜的咳嗽开始轮番袭来,想要做点任何别的事情都缺乏体力,只能歪在床上半睁着眼睛,扫视那些日间异常无聊的电视节目。此时此刻,窗外如果是阳光灿烂,你会觉得十分沮丧,这么好的天气自己却躺在家里受病痛折磨,生命真不公平。而如果窗外正阴雨绵绵就更不免让人徒生伤感,于是拿起手机将自己生病一事发送朋友们,希望获得点心理上的安慰。当然大白天的几乎人人都在忙工作,如果不巧有时半天都没有人理你,那打击更是会让人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。

 

总而言之,几天后身体和病毒的战斗终于逐渐进入了尾声,当生理上的痛苦越来越少时,心理上的折磨反而开始加剧。明知身体还未完全康复,但却不由内疚起自己是否休假太久,有人更是会忍不住开始胡乱猜想公司的情况。自己负责的项目会不会让别人拿了?该谈的客户到底派谁去谈了?月底的业绩会不会因为这次请假而受影响?越想越焦虑。此刻若询问任何学医的人,他们都会告诉你,感冒康复的过程少则三五天,多则一个礼拜,吃药只能缓解症状,最终还是得靠身体自己恢复抵抗力,总之一句话,病是急不好的。但在现实生活里,我想大概也没有多少人,会因为感冒而潇洒地直接请掉一个礼拜的病假。还有一开始总是温柔地会劝你好好养病,不要操心工作,等彻底养好了身体再来公司上班的老板,往往还没等到第三天,就开始频繁地打听你病好了没,能不能来上班了。听了让人不由心中愤怒,当初劝人休息的话,难道是随便瞎说的吗?遗憾的是,职场就是一个充满了瞎话的地方,这也算是现代社会里,让人颇为无奈的现实。

 

如今我已基本康复,才没几天,那些日痛苦不堪的感冒记忆,就已如台风里的一个屁,消失地近乎无影无踪了。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句话,光看其本意其实讲得完全正确,人正因为能够忘记痛苦,才得以在病愈后鼓起勇气继续生活。

最后在这季节交替之际,衷心祝各位身体健康。




作者:猫伯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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